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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是回到了小时候。

当时还在读幼儿园，那是一个早上，我妈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我们在去幼儿园的路上。路上有一个很大的坡，我们就一直在那个坡上骑呀骑呀骑。刚开始她还骑得动，后来速度越来越慢，慢慢地就骑不动了。她下了车开始往上推，我就一直坐在车上看着。

后来我们到了那个坡的顶端，那其实是一座大桥。桥下有一条小河，我们就趴在桥边，看着桥下面的河，看着河里的鱼在游。

就这么一直看着，太阳很刺眼，但我们就那么一直看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一样，没有对话，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但就这么醒了，开始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情。

想到那段时间，生活真的很不容易，觉得日子过得蛮苦的。她每天早上送我去学校，白天上午去打工，中午送外卖，晚上洗碟子或者在天桥上数汽车。晚上十点之后，可能还要去商场做清洁。总之，只要是我不上学的时候，她手上总有数不完的兼职。

有时候如果时间来得及，她会去图书馆帮我预约一部奥特曼的电影。然后我到了中午就自己去市里的图书馆，在里面待上一整天，再一个人回来。感觉她真的很不容易，非常不容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想过那段时光，但那段时间她的压力应该蛮大的吧。

想了一下，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

可能是因为最近看了黄仁勋的一段采访。他说如果可以选择，是回到二十年前还是留在现在，他会选择回到二十年前。因为那个时候，人们仍旧享有”无知的权利”：不需要承受过多的信息负载，有充足的时间去学习，也可以在无知的前提下去努力。那个时候人们可以享受无知带来的乐趣，这也是成长中必要的一部分。

老黄说的话总是能给我很深的感触。明明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却让人印象非常深刻。

由此我又想起了他两年前在斯坦福大学的那段演讲：

“People with very high expectations have very low resilience—and unfortunately, resilience matters in success.”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有天赋或聪明的人，也不是老黄台下那群来自斯坦福的学生。我曾经觉得自己还算可以，虽然没那么聪明，但至少不差，所以也有着一定的期望，甚至是一些比较高的期望。

过去几年里，这份期望正在逐渐被磨平、降低，我也在慢慢接受自己的平庸。但换个角度想，还不到三十岁，后面还有很多事情，没必要在这两年把期望无限拔高。或许有些不确定性，只有在这个年龄段才会遇到，这种特定的迷茫，其实也是人生这个阶段的一种财富。

苦难并不值得歌颂，但无论你歌不歌颂，它都会降临。真正的问题是：你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Lower expectation and resilience，时隔两年再看，老黄的话还是那么有力量。

正巧在我懵懂不懂事的时候，身边有一位非常坚韧的女性在带着我成长。

最后附上John Roberts在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就职典礼上对儿子说的一段话，与大家共勉：

From time to time in the years to come, I hope you will be treated unfairly, so that you will come to know the value of justice. I hope that you will suffer betrayal because that will teach you the importance of loyalty. Sorry to say, but I hope you will be lonely from time to time so that you don’t take friends for granted. I wish you bad luck, again, from time to time so that you will be conscious of the role of chance in life and understand that your success is not completely deserved and that the failure of others is not completely deserved either. And when you lose, as you will from time to time, I hope every now and then, your opponent will gloat over your failure. It is a way for you to understand the importance of sportsmanship. I hope you’ll be ignored so you know the importance of listening to others, and I hope you will have just enough pain to learn compassion. Whether I wish these things or not, they’re going to happen. And whether you benefit from them or not will depend upon your ability to see the message in your misfortunes.

— John Roberts，I Wish You Bad Luck

Published on 26 January 2026